一样的游戏，不一样的精彩

——儿童视角下的自主游戏实践反思

无锡市妇联实验托幼中心  张赟

 

【摘要】游戏是儿童的主要学习方式，是儿童自发、自由、自主的活动。儿童视角下的自主游戏以儿童为出发点，从儿童的思维、立场来组织和开展。儿童视角下自主游戏的实践探究，不论是来自儿童的规则呈现，还是生活化、层次化的材料提供，以及真正关注儿童行为和心理的观察指导，都在倡导教师关注儿童的“内心节奏”，关注游戏中儿童的学习与发展，并在不断发现的精彩中促发着师幼的共同成长。

 

【关键词】自主游戏  儿童视角  实践反思

 

众所周知，游戏是儿童的主要学习方式，是因为其内在需要而自发进行的活动。游戏中，儿童可以通过直接感知、实际操作和亲身体验获取经验，可以自主地与空间、材料和同伴进行充分互动。《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中强调要“珍视儿童游戏和生活的独特价值”。近年来，在《指南》精神的引领下，我们把幼儿园的共同生活视作重要的教育资源，真正关注儿童的发展需要，倡导“回归幼儿教育原点”的教育。在“共同生活”园本化课程的建构中，开展了儿童视角下自主游戏的实践探究，思考如何从儿童出发，以儿童的思维、儿童的立场来开展自主游戏。

儿童视角下自主游戏的开展，是以儿童为出发点，又以儿童的发展作为归宿。这样视角下的儿童，不再是单纯被动接受灌输的客体，而是一个个灵动的、积极主动和有创造性的主体。教师们也正是在这样的视角下，开始真正关注儿童的“内心节奏”，关注儿童的心理需求，并在游戏中发现着儿童的学习与发展，发现着游戏中的别样精彩。

一、发现精彩——立足儿童的规则呈现

现代汉语词典指出，规则是指规定出来供大家共同遵守的制度或章程。游戏是儿童自发、自由、自主的活动，因为有着较大的自主性和自由度，也往往容易造成活动随意性大的特点。因此，儿童自主游戏的有效进行必须建立在一定的规定约束上，这时，游戏中的规则便应运而生。游戏规则因为可以组织、约束和调整儿童的活动行为，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儿童的游戏权利，所以成为了保证游戏有效开展的重要前提。

儿童视角下的游戏规则该怎么呈现？我们认为，就儿童的游戏而言，规则是为了满足儿童的需要，为了解决游戏中出现的问题和矛盾，支持儿童更好地协调自己的行为、实现游戏意愿而产生的。因此，游戏规则应来源于儿童并服务于儿童，应由儿童自行制定，或站在儿童的立场共同协商产生。经过重新梳理，我们的规则以下面的方式呈现：

〔小班娃娃家〕

妮妮：要有人做爸爸，有人做妈妈。

子豪：要给娃娃烧菜吃。

乔乔：要照顾好娃娃。

〔小班小医院〕

小寒：医生要帮病人看病，不能自己一个人玩。

言恒：帮病人打针要轻一点。

球球：做好的药要装在瓶子里，不能随便放。

〔中班图书角〕

杜鹃花组（小黎等5人）

²  拿书的时候要轻一点，当心撕坏。

²  如果要讲话也要轻轻地说。

²  可以和别人一起看，也可以交换书看。

〔中班建构区〕

颖颖：先想好搭什么。

天宇：要和朋友一起搭。

贝贝：收归时大小要分开放。

〔大班益智区〕

第六组（果果等6人）：

1、要动手动脑。

2、如果一个人玩有困难，找好朋友一起吧。

3、记得把东西放回去，下次其他小朋友玩就方便了。

〔大班表演区〕

小苗：要先买票再进场。

佳宸：表演时要听导演的安排。

炫灵：做观众要安静欣赏。

洲豪：看完表演后要鼓掌。

这些或由个别孩子提出经全体同意、或由小组讨论经全体通过的游戏规则，常常以“建构区的约定”、“我们这样玩娃娃家”等图文并茂的形式出现在各个游戏区角。因为来自儿童，这些规则也真正成为了儿童共同的愿望和需要，也更有助于游戏中出现问题时的理解、遵守和执行。在这样的有规则环境中，儿童才能更加自由、有序地与环境、材料和同伴互动，教师的注意力也能更多地转向观察和指导儿童上。

二、建构精彩——来源生活的材料提供

儿童游戏行为的产生常常需要通过与环境和材料的互动产生。游戏材料既是儿童游戏与学习的资源，又是儿童游戏、学习过程中互动的对象。^〔1〕实践中，我们通过和儿童的谈话以及游戏中儿童对原有材料的使用统计等不同方式，发现来自儿童生活的非结构和低结构的材料更能引发儿童的游戏热情，也更能促进儿童在游戏中的自主发展。

1．来自生活的游戏材料

儿童的游戏源自自身的生活经验，而生活化的游戏材料也同样因为来自生活并能不断增添和更新而被他们喜欢。教师在投放这些材料时没有设定目标，也没有设计玩法，使它们有各种不同的组合方式，孩子们能根据自己的想法随意组合，实现无数种可能。如每班设置的百宝箱，里面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大家平时一起收集的各种材料，有生活中无毒无害的废旧材料，如：纸杯、纸盒、各种饮料瓶、卷纸芯、废旧碟片、吸管、各种贝壳、纽扣、水果包装袋等；有生活中的自然物，如：树叶、树枝、野花、羽毛、石头等等。这些材料是“活”的，因为它们的低结构和非结构性，能充分支持孩子们的自发创作。如小班洗衣店游戏中，同样的空洗衣液瓶子，“洗衣”时孩子会打开瓶盖“倒”出“洗衣液”清洗衣服，而“烫衣”发现没有电源时，则会把电熨斗上的线放入洗衣液瓶中盖上瓶盖当成“移动电源”。这样源自材料的精彩创意，常常能在儿童的游戏场景中见到。

2．体现年龄特点的游戏材料

一项关于游戏材料的研究发现，不逼真的材料和逼真的材料的最佳平衡点与年龄有关，对2-4岁的孩子而言，逼真的玩具娃娃或厨房设备会吸引儿童说出更多的语言，开展更多的象征游戏，而对于中大班的孩子而言，他们对玩具的逼真程度依赖更少。^〔2〕《指南》分年龄段呈现的发展目标，也引导教师从儿童身心发展的角度去考虑教育问题。因此，教师应追随儿童年龄的变化发展及游戏过程，投放符合儿童年龄发展特点及需要的游戏材料，以不断激发游戏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如同样的娃娃家，小班可以以提供仿真的娃娃以及锅碗为主，中班可以根据孩子的兴趣增加娃娃的衣服、鞋袜，以及启发孩子运用百宝箱的材料“做菜做饭”，到了大班，则可以提供拖把、扫帚以及妈妈的包，娃娃推车等材料，启发孩子更为丰富的家庭游戏。

三、释放精彩——贴近儿童的观察反思

儿童的游戏是他们个体自主建构、主动学习与发展的过程。杜威认为，游戏是儿童自由选择的活动，要允许儿童去追求他们自己的游戏兴趣，儿童能够在自由游戏中选择那些对他们最有意义和最有用的游戏经验，成人的干涉可能会打断孩子们解决内在冲突或者追求自感需要的过程。^〔3〕对儿童游戏的价值和能力重新思考后，我们定位了教师游戏中观察者、倾听者和记录者的角色。游戏中教师要做到“多观察、少干预”，要认真倾听儿童的声音、观察儿童的行为，用文字、相机记录游戏中的精彩瞬间，反思儿童的行为表现以及背后的意义，在观察、解读和分析中提升自身的专业能力。

案例一：娃娃要睡觉了

 “芭比工坊”游戏区里，几个女孩忙忙碌碌，有的在给娃娃穿衣服，有的在打扮头发。小美手里拿着一个芭比娃娃，衣服已经穿好了，看她的眼神好像还在寻找什么。“鞋子在哪里呀？”小美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娃娃的鞋子没有穿，小美给她穿好鞋子是准备去参加舞会吗？很快小美在桌子上找到了她需要的鞋子并轻松地给娃娃穿上了。“好了我们要去睡觉了。”原来不是去舞会呢，孩子的想法真是特别。小美一边说着“我要牙刷牙膏”一边四处搜寻着，最后她找来了迷你的牙膏牙刷给娃娃刷刷牙，并帮助娃娃做出了漱口吐水的动作，看来这是在做睡前的准备工作。“好了，可以睡觉了！”小美对娃娃说。小美找到了一张娃娃用的白色沙发床，可是娃娃身体比较长，放在那张沙发床上显得很局促，娃娃的脚都露在外面了，小美对此很不满意地说：“沙发这么小怎么办呢？”游戏相比教师预设的教学活动，具有很大的随机性和不确定性。正是这种不确定性，经常给正在游戏的孩子带来始料不及的问题，为了实现自己的游戏意愿，他们会想方设法自己去解决问题。因此，我没有和以往一样急着介入，而是继续在一旁静静地观察，小美会玩中生智吗？我等待着。

小美左顾右盼，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材料架子下面的一只黄色空箩筐上，她弯腰把这个箩筐取了出来，放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接着，她把自己的娃娃放进箩筐里去，哈哈，大小正合适！小美轻轻地给娃娃盖上“被子”。做完这些，她笑了，她对自己感到很满意，这时她抬起头看见我，忙笑着举着那只黄色的箩筐把睡觉的娃娃展示给我看。

芭比工坊中的一幕给了我很多思考，游戏中小美与芭比娃娃的对话和一系列行为，表明了小美游戏中的积极态度和专注坚持。当面对小床太小这一困难时，小美没有退缩，而是积极寻找替代物，说明小美不怕困难敢于尝试。但整个游戏过程中，小美一直投入于和自己的娃娃说话，与旁边女孩的对话与交流几乎没有，可以说是处于平行游戏的状态。中班幼儿应该喜欢和同伴一起游戏，因此，后续的活动中，我要适当为小美提供和同伴自由交往和游戏的机会，鼓励她和好朋友结伴活动，以此增强她的交往能力。另外，从孩子们游戏的情况可以看出，他们对芭比娃娃穿脱衣服已经非常熟练了，以后可以增加一些纸箱纸盒、丝带、线绳、广告纸等非结构和低结构化材料，收集一些成品材料如小床、鞋子等等，鼓励他们通过自己动脑动手和以物代物的方法，延续并发展原来的游戏，并让幼儿的游戏更加丰富多彩。

这是年轻教师胡梦楚的一篇游戏观察。案例中可以得知，在没有出现“非常”状况的整个游戏过程中，教师没有任何的干预行为，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这样的退后，换来的是对儿童游戏中语言行为和学习方式等更为全面、细致的观察，也为对儿童个性特征、学习品质以及发展状况等方面的思考奠定了基础，如小美游戏中的专注、不怕困难、无交往行为等等，同时，后续回应策略的思考，也体现了年轻教师正在形成的儿童视角和正确的教育观。

案例二：埃菲尔铁塔进行曲

和孩子们共同生活的幼儿园充满了各种教育资源，家长资源是其中之一。我们班歆婷小朋友的爸爸是搞建筑的，和他联系后，我们邀请他来幼儿园和孩子们分享了一次建筑欣赏的活动。芦爸爸的活动点燃了孩子们的建构热情。为了让班级环境更加有氛围，而且发挥隐性教育的功能，我在建构区布置了世界著名建筑的图片，孩子们非常感兴趣。在他们自发地欣赏和观摩好几天后，当听到我宣布建构区的任务是搭建铁塔时，几个特别喜欢建构的男孩子眼睛都亮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具有挑战的新任务非常适合他们的胃口。

小杰、志远、梓威、志杰和祥宇组成了建构组，接受了今天的任务。游戏开始大约十分钟后，他们就兴奋地大声宣布：“冯老师，你看，我们成功啦！”果然，一座高高尖顶的塔样建筑物已经立在了场地中央，乍一看还真有点埃菲尔铁塔的味道。

看着他们得意的样子，我决定再给他们一点小小挑战，就说：“你们仔细观察一下，你们的铁塔和世界著名的埃菲尔铁塔有什么不一样？”他们几个围着作品仔细观察，还特意来回和图片对比了好几次，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那就是埃菲尔铁塔整体呈三角形，下大上小，而他们搭的是上下一样粗的。还没等我继续说话，他们就蹲了下去，开始研究起改进的方法。看着他们聚精会神的样子，我悄悄离开了，点到为止，下面就看他们自己的啦。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他们的队长小杰跑进来，再次邀请我参观他们改进好的作品。只见他们用了薯片筒斜靠在四个角外侧，下面用易拉罐撑着，非常稳固，也很巧妙，和图片上真正的铁塔十分相似，我都忍不住兴奋起来，问：“你们是怎样想到这个方法的啊？”他们七嘴八舌、连比带划地给我介绍起来：“一开始我们用了易拉罐，可是太矮了。”“我们还想用小盒子搭起来，但是总是倒下来。”“这个薯片筒也会倒，后来张杰想办法把它挡住了！”他们的兴奋也感染了我，看来同伴间的合作给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作品的成功，更有同伴间更融洽的感情和主动思考解决问题能力的获得等等。

这一次建构的成功，点燃了我们班孩子对埃菲尔铁塔的兴趣，本来这个只是建构区的主题，但是其他区域的孩子也自发地想要尝试。我就及时调整了既定的计划，鼓励他们在各个区域继续深入去探究，在游戏时间进行了一个“同主题异构”的活动，孩子们围绕铁塔这个主题，自发组合、自由选择方式和材料来表现，有绘画、泥塑、剪贴、桌面玩具建构……很多方式，他们的作品呈现出来的是孩子独特的灵气和鲜活的生命力。在整个过程中他们的相互交流、讨论、模仿和启发学习，互动十分频繁。我可以非常清晰地感受到整个教室里充满了融洽、积极、轻松的氛围，这样的氛围就是孩子们在共同生活中自己创造的。

事后，当我再次反思这次建构活动，我感受到共同生活中的相互模仿学习不仅对孩子们意义重大，作为和他们一份子的老师，也能发现他们的兴趣和感受，追随他们的兴趣点，从而给他们更多更有效的支持。我们和孩子是在相互促进着彼此的成长与发展。

和年轻的胡老师不同，冯锡梅老师是一位有着近20教龄的骨干教师，她的游戏观察更为高瞻远瞩，无论是游戏的开展、指导及思考，都能从“共同生活”这一幼儿园正在进行的研究内容切入，关注共同生活中家长资源、环境资源以及同伴资源的利用，同时在游戏中能追随儿童的兴趣和需要，提供及时有效的支持，如建构区环境的布置、对孩子建构塔造型的隐性指导，以及“同主题异建构”活动的开展等等。长此以往，当这样一个个精彩的游戏瞬间经常被教师积累反思，必将形成来自自身教育实践的默会性知识，并内化为教育行为反馈于儿童，真正促进师幼双方的共同成长。

有人说，教育的本质是师生情智互动的生命历程，是一颗心灵对另一颗心灵的熏陶和影响。当教师把自主游戏的组织和开展真正转向儿童，真正关注儿童游戏中的行为和需要时，每天看似雷同的儿童游戏和一日生活，会在儿童视角下散发出不一样的魅力。一样的游戏，也定会发现不一样的精彩！

 

 

参考文献：

〔1〕吴景秀，朱涛.区域材料的收集与投放〔J〕.早期教育：儿童园课程游戏化建设，2015（1）：30

〔2〕乔﹒L.弗罗斯特，苏﹒C.沃瑟姆，斯图尔特﹒赖费尔.游戏和儿童发展〔M〕．唐晓娟，张胤译．江苏教育出版社.2013：289-290

〔3〕乔﹒L.弗罗斯特，苏﹒C.沃瑟姆，斯图尔特﹒赖费尔.游戏和儿童发展〔M〕．唐晓娟，张胤译．江苏教育出版社.2013：23

 

(此文获江苏省第六届“早期教育”新视野论文评比三等奖、

2015江苏省“师陶杯”幼教与特教教育科研论文评比三等奖)